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新京报:现在的情况要好很多了吧?
周晔:那是的。我觉得这么多年下来,证明了一点,从事特殊教育的老师让他去做普通教育,绝对没问题。但是从事普通教育的人让他转行做特殊教育,就不见得能行。
工作压力很大,学生教会自己如何做老师
新京报:你在做政协委员的时候提过特殊教育老师的待遇问题,你们现在的待遇怎么样?
周晔:现在特教老师的待遇确实不高。我从事特教工作24年,我的补贴是每月304块。从事特教10年的一个老师,每月补贴只有160块。
新京报:干了这么多年,你怎么看待特教这个行业?
周晔:特殊教育老师面对的心理和精神压力同普通老师是不一样的。我们面对的是一个个个体化的学生,每个人的残障程度都不一样。而且,特教老师没有值得炫耀的桃李回报。我们看不到一个孩子从稚嫩的儿童成为国家的理想人才。残障的儿童有时行为异常,有一些不受意志控制的攻击性行为。我们有的学校老师就被抓伤过,只能默默忍耐。很多孩子发声不正常,长期在孩子们语音噪音的侵袭下,老师处于一种焦躁状态。
新京报:你有过这样的状态吗?
周晔:当然会有。教孩子一个简单的字母发音,有时需要一周甚至一个月,有的可能一辈子都发不出来。孩子们因为自己生理基础的原因,他们没有办法。但是付出那么多努力,还是会有情绪。为了让孩子们学会一个字母,我们只能调动一切方法和手段。发不出“a”这个音,我们就让孩子一只手摸着我的胸口,一只手摸着自己的胸口,通过触觉来感知。看着我的口型,再用小镜子来看自己的口型。“h”这个音,孩子们总是出不来气流,我就让他们去操场上跑步,跑得呼呼喘气,让他们知道什么是气流。
新京报:你是怎么来克服这种情绪的?
周晔:我一直觉得是我的学生教会了我如何做事。我有一个学生,学“G”这个音,快一个月了也学不会。后来我自己都放弃了,我觉得她一辈子也学不会了。结果这个孩子还是每天一有空就拿着G的卡片来找我。我问她你怎么还来,她就眨眨眼睛,眼睛里那份渴望让人觉得特别心疼。后来,她终于学会了。那天,她的哥哥和爷爷来接她。她站在哥哥面前生硬的叫了一声“哥哥”。当时,祖孙三人抱头痛哭。那一刻,我真正了解了作为一个特教老师的责任。
新京报:听说你也是电视台新闻节目的手语主持人?
周晔:对,每周都会有半个小时,这是为了推广中国手语。作一个手语主持人,让我特别高兴的是我可以为有听力障碍者做的不仅仅局限于学校了,面向了更大的群体。
新京报:手语主持是不是也表明整个社会对残疾人士的尊重?
周晔:对,这是新闻媒体对残疾人的尊重。这些年盲道也好,残疾人通道也好,各种措施都在做。但是现在还是有很多的残疾人不敢出门,也不愿出门。为什么?因为他们担心受到伤害,受到障碍,这些还需要完善。
认为政府应为智障儿童家庭承担更多责任
新京报:有没有想过十七大上提一些关于残疾人的建议?
周晔:会有。其中之一,就是智障孩子的就业问题,重度智障人的养老问题。我认为,应该拿出有效的资金、团体的捐赠,建立更多的福利工厂,让轻度和中度的智障人士能从事一些力所能及的工作。重度智障人应该有福利的托老所。残疾不是他们的责任。中国有智障的孩子,家庭就面临着巨大的包袱,我觉得政府应该承担更多的责任。
新京报:就业的问题现在是个热点,能谈得更具体一些吗?
周晔:目前,残疾人就业很不乐观。比如,盲人除了按摩,还能找到其他什么样的工作?我觉得,现在残疾人就业方面,政府应该想更多的办法。能让残疾人找到他作为一个人的价值,能感受到政府所给予他们的做人的尊严。我曾经配合公安机关给一些聋人的盗窃团伙做过手语翻译。每次看到这些聋哑人,心里很难受,如果给他们更多的就业机会,他们不会走上这条路。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