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992年的春节,综合楼终于盖起来了,招收了第一批28个盲聋哑学生。这时老师的宿舍和办公室都在一起,如果再招第二批学生的话就没有教室了,建教工宿舍楼又摆在了黄金莲校长的面前。
该拨的该讨的经费全部到位了,可是还差30万元。“到北京去讨钱!”黄金莲突然做出了一个大胆的决定,于是当年的3月她就带了总务主任和教务主任共三个人一起到国家教育部申请补助。
到北京去讨钱,倒在教育部的台阶上
黄金莲一行三人进北京,人生地不熟,就像中学课本里的《陈焕生进城》一样,一头寻思着怎么省钱,另一头想办法找该找的人。
从未到过北京的她,一下火车就被人蒙了。在车站,他们打听“教育部附近有没有最便宜的招待所”,结果被拉到一个离教育部很远的防空洞里,一夜15元。那里的地名让黄金莲印象深刻,叫“半步桥”。
那里阴暗、潮湿,没有窗户,空气污浊,加上天寒地冻,第二天早上黄金莲就发起了高烧,服务员拿温度计给她一量,39.5℃。但她顾不上那么多,咬咬牙打车到教育部。
可是到了教育部,她们却说不出要找的人,门卫说什么也不让他们进去。黄金莲一行三人只好在教育部门前的台阶上干坐,中午吃面包充饥,下午,黄金莲坚持不住了,躺倒在台阶上,两个老师赶紧把她送回半步桥的招待所休息。
晚上迷迷糊糊中,黄金莲突然想起教育部督导处的一位副处长是沙县人,可是不知道他名字是什么,于是连夜打电话到三明教育局,问到了名字,终于在进京的第三天下午进入教育部,并有人引领她去找基础教育司的陈司长和特教处的赵处长。
然而,事不凑巧,两人都出差了,但事情也凑巧,教育部那时刚好要研究给各个省拨经费支持特教事业的事,只需要一份盖有福建省教育厅公章的报告。
黄金莲非常高兴,决定到天安门留个影,庆贺这次成功。可是到小卖部买了地图,发现到福州的火车是晚上开,回去要两天,加上跑三明福州办手续的时间,最顺利也要两天,寄快件再加两天,时间紧迫,他们只能马上动身回到半步桥赶当晚的火车。
为了弥补些许遗憾,去火车站的路上,他们让司机路过天安门时,慢慢地行驶。不想,开的士的师傅听了他们的故事,大为感动,坚持给他们免了的士费。
功夫不负有心人,半个月后,他们终于得到了25万元拨款。
儿子的这封信,放在贴身口袋里16年
“亲爱的妈妈,你是个好妈妈,我知道你事业心很强,一定是赶不上车,要不你一定会赶回来送我的,对吗?妈,我真想你啊,我想在走之前再看看你。妈,我了解你,我不会怪你的,你放心吧,我在部队一定会听话,像舅舅一样,每年把喜报寄回家。儿子:小勇”
这是1991年12月15日,黄金莲的儿子参军临走前留给妈妈的一封信。这封信黄金莲每天都放在自己的贴身口袋里,陪伴她将近16年,当黄金莲在记者面前再拿出信来看时,还是忍不住失声痛哭。她说,她是学生的好妈妈,但不是儿子的好妈妈。
原来,她最爱的是儿子,但最没有时间陪的也是儿子,儿子念完小学以后,到城里念初中,当时她在学区当校长,实在太忙了,所管的18所小学走一遍下来,就得花半个月。丈夫几乎也都在下乡,黄金莲只好将11岁的儿子寄宿在学校。到了儿子15岁,自己虽然进城了,但仍然没有空照料儿子,只好将儿子送去部队参军。她答应儿子,参军坐火车的那一天,她一定送他去部队。
恰巧,儿子参军的1991年底,正是特教学校综合楼工期最紧的日子,黄金莲原想,她出趟差,去招生,半个月后回来正好可以送儿子,没想到事情远没有那么简单,许多家长不理解特殊教育,于是,黄金莲开始了她的特殊教育知识普及之旅,将乐、泰宁、建宁……都有她的足迹,她一遍又一遍地告诉家长们,特殊教育是为残疾儿童造福,是为残疾儿童将来真正自食其力、自立社会,做一个对社会有用的人打基础……